第41章 齐愿的画
纸上。
大片的乌墨晕染开来。
李宏钧就在一旁坐下，慢慢的看，耐心十足。
都说字如其人，画如其人。
观看一个人画画的全过程，或许能看明白点什么。
李宏钧想知道，他这个小徒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画出那样一本画册。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齐愿依旧沉浸在画中，仿佛天地间只有画纸和颜料。
李宏钧脸上的神情却越发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齐愿放下了笔。
她像是过于劳累，透支了精神，小脸又苍白了几分。
画纸上，大片暗沉的色调，脸上不带烟火气的神明，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行走在这世间。
但他的脚下，鲜红染着黑暗的淤泥，无数狰狞的手从地底伸出抓向神明，甚至有一只手抓住了神明的脚。
白色的衣服和染血的淤泥，形成一种刺目的对比。
齐愿微微低下了头。
这世间根本没有神明啊，如果有的话，前世为何没人来救她？
所谓神明只是虚幻的慰藉，那一起拉入这地狱吧。
她心里那些阴暗疯狂，在画中藏不住的，她也不打算藏。
齐愿停笔许久之后，李宏钧才回过神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震撼住了，原以为之前见的那幅红梅图，自己手中的这本画册，已经是一种压抑绝望了。
可如今亲眼看了眼前这幅画，他才觉得，自己之前根本没能看懂这个小徒弟。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李宏钧严肃道：“齐愿，这世上不只有黑暗和绝望的。”
李老一直都喊她小徒弟，这是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齐愿依旧低着头，声音有些微哑的道：“可我……只能看到黑暗了。”
李宏钧心中一震。
他想到了他年轻的时候，想到了那些一次一次的失去。
李宏钧突然伸手揉了揉齐愿的脑袋，慈和的道：“不怕，你现在有老师了。”
李宏钧在齐愿面前，完全不像传闻中的脾气古怪，反而像一个疼爱孙女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