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葬礼与死刑
只是眼红归眼红,云山派有无底道人与顾霓裳两位元婴守护,现在沧州又有太一乐土坐镇,又有谁敢起什么歪心思。
只有赞叹艳羡一番了事。
拥有如此庞大的基数,其实损毁的三成物资,已是一个天文数字,与一些新晋元婴宗门的库藏也差不多了。但林乐对这巨大损毁很乐观,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当自然消化了,还省得在寒江渚再造仓库。
就算想尽办法给弟子们发福利,给伙伴宗门的无偿援助,给下属宗门、九郡宗门的无息贷款发了一笔又一笔,但花出去的总是都没有赚回来的多,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
最关键的是,不论多少灵石,都换不回这次大灾之中阵亡的云山弟子。
龙爪峰上,从山顶到山脚,林木环卫,碑林耸立。
旧有之碑已斑斑驳驳,就算有云山弟子时时打理,清除杂草青苔,但也逃不过岁月的刻痕。
今日又新添了三百座新碑。
这里有跟随陆乾征伐司空家的“眠龙”大队战士,有在尸潮最为猖獗之时,坚守各县、救援各镇,最终战死的勇士,还有山门被攻破之时,惨遭煞尸荼毒牺牲的烈士。
云山派诸长老、八司二部负责人、各堂执事等所有管理骨干全部到齐,就算是身负重伤的萧天赐也强撑着病体笔直肃立,而刚苏醒不久,脸色苍白的王羽满脸悲痛地站在队伍之中。
此外还有这些英烈凡界的至亲,平日里交好的同门等上千人,一同前来送别。
哭声隐隐,泣诉哀哀。那些熟悉之人仿佛就在眼前,但眨眼之间已化作了冰冷石碑上的一个个名字。
云山英烈传记之中留下再多笔墨,也比不过一张鲜活的面容。
崔玲珑伏在父亲碑上,泣不成声,浑身颤抖。她难以原谅自己,总觉得是自己要求崔山雁搬到眠龙山居住,才害死了父亲。
本想让父亲颐养天年,竟然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崔玲珑难以接受,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几个要好的同门在她身边轻声安慰,本来与她最为要好的江白桃却默默站在一侧。
她抿紧了毫无血色的嘴唇,两行清泪滑落脸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崔山雁旁边,正是李达啊。
江白桃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个第五代弟子之中出类拔萃,机智果敢的李子,竟然死在了尸妖手中。
据萧天赐和王若愚所说,李达在遭受煞尸偷袭以后,为了救他们坚持着操控地龙梭上,流尽了最后一滴鲜血。
李子……
江白桃闭上双眼,往事种种,都在眼前。斯人已逝,多少青葱岁月,都化作过眼烟云。
云山三杰也好、四杰或者五杰也罢,从此之后,缺了一角。
王若愚正在李达碑前,默默立下誓言。
李子,那头土龙煞尸还是逃走了。天涯海角,只要寻到,我必定手刃此妖,为你复仇!
李子,你放心,我一定会代你去到这个世界的巅峰,那是属于我们,属于云山的风景。
王羽站在山顶,这里被完整推平,方圆千丈只有一块高高耸立的巨大方碑。漆黑坚硬的玄武岩上,刻着一个个鲜红的名字。
这是云山派所有英烈的纪念碑,碑上是云山重立以来牺牲英灵的名字和生卒之年。
王羽攥紧拳,默默从上往下看,将千百个姓名一一念过。
百年从未有此感受,但是如今人性重回,每个名字都有沉甸甸的重量。
被九十九枚尸族真篆压制消磨的百年时光,林林总总,如今回忆起来虽然无比清晰,但又像是在看一场幻影。
幻影中的自己以现在完全无法理解的状态和心境处理公务、默默修炼,这段人生就像是从别人身上嫁接过来那样陌生。
但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他看着石碑上新添的三百姓名,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弟子,几乎可以说是因为我的缘故身死,他们是在参加一场本来不会发生的战役,为了云山战死,为了保护我而战死。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这就是门派存在的意义。
今后唯有夕惕若厉,呕心沥血,方能偿还此情此恩。
林乐站在队伍最前方,心情沉痛地宣读完祭文,又将祭文投入鼎中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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