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病重
匀匀浮于漆黑的汤药上,将玉璧碗盏也衬得乌沉沉的。
宫女上来叫醒了睡得昏昏沉沉的贤贵妃:“娘娘,该喝药了,娘娘……”
一直喊了好几遍,贤贵妃才艰难地掀开了松松的眼皮。
她才三十,却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苍老了不止十岁。
她原是病透了的人。
可哪怕是病中,也叫人给她描上妆容,只是松散的皮肉再怎么保养、怎么打扮,也只能松松地垮着,胭脂水粉虚浮在脸孔上,宛若套了一张可笑的面具。
她对自己的容貌是清楚的,在宫中原也算不得顶美,所以这十几年里她的恩宠都是平平,为了掣肘宜亲王母子,在太子失宠的半年里才有了皇帝偶尔的召寝,这样的装扮不过是她一颗向着继后、甚至太后宝座走去的抵死不肯褪却的野心。
自病后,赏赐倒是常有,可皇帝就来了两次,略坐坐便走了,她也清楚,不过就是做给旁人瞧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出身微贱,没有得力的父兄让皇帝看重罢了!
且看那宁贵妃,即便无宠,招了皇帝厌弃,可司马渊手中握着权,该有的赏赐也并不比她少啊!
贤贵妃挣扎着越来越无力的身体,坐起些,让宫女在她腰背后塞进两只松松的迎枕倚着。
不过几个动作,便喘得厉害。
看着那苦到倒胃口且一无所用的汤药,贤贵妃摆了摆手:“倒了吧,也是白喝。”
宫女侧首,忍不住红了眼眶:“娘娘,还是喝了吧!喝了好歹精神也好些,镇日这般睡着,可要怎么好……”
贤贵妃倒是心里头清醒:“好不了,这东西原是我下给废太子夫妇的,没想到给那废物啄了眼,竟落到了自己身上。”
宫女清秀的面容一惊,手指虚虚在她点了淡粉口脂的唇上一掩。
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大殿,确定没有人听着才放松了下,小声道:“娘娘!这话不好说出口的,您得顾念着殿下的处境啊!如今这宫中,到处都是耳目。”
贤贵妃用力抿了抿唇。
寝殿里总是弥漫着浓烈的药味,窗户微微隙开着。
转首便能透过缝隙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