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梦三·尚公主（10）
—噗通——”
就像黑暗中的囚徒里窥见的一丝天光，少泽的神色逐渐变得幽深，眼神近乎偏执，他的唇越靠越近，几乎就要贴上。
季姝呼吸平稳，睡得渐渐安稳，就连握着他腕间的手都松了下去。
“嘶——”
惊醒一般，他猛地向后退去。
“哈哈哈......”
少泽捂着脸笑了起来，渐渐的，笑越来越大，连眼角都笑出了眼泪，却没有一丝声音，他形状癫狂，猩红的唇角带着出奇的浓丽。
少年高中，打马游街，春风得意马蹄疾啊，那是她未来的夫婿，他们会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她自幼和皇子们一起读书，胸中自有沟壑，本就不是寻常女子，林星渊一心为国为民，两人是再好不过的天作之合......
他有什么资格玷污她......
可如若不是——
少泽心中苦涩如同黄连蔓延舌尖，如若不是命运捉弄，他也应该是这般清正舒朗的少年郎，也会在春日为他喜爱的姑娘折上一支枝头的杏花，会在冬日与她一同淋雪......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可是他的小公主是真真正正和另一个男子白头偕老了啊。
少泽深深看了一眼季姝，站起身离开。
此后他会在每个深夜带上一壶烈酒为季姝擦拭手心，再将壶底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入喉浇愁。
连着几日，白天喝着药，夜晚烈酒擦身，季姝的体温渐渐降了下来，不再发热。
少泽便又变回了那个谨守克制的大监。
“醒了醒了，公主醒了！”宫女激动的出去叫人，红袖听见了赶紧跑进去，看到季姝睁开的双眼，自己的眼泪止不住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公主，你吓死我了！”季姝发热的时候红袖作为大宫女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白天亲自煮药，晚上又寸步不离的守夜，一刻也不肯软弱，眼下季姝醒了她却好像天塌了下来，抽抽噎噎哭个不停，像是把这辈子的眼泪都留尽了。
季姝伸手为她擦眼泪，眼睛却越过去往外看着。
“他来了吗？”她有些疲惫的闭上眼，明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就这样放纵一次吧，她在心底告诫自己。
“没......没来过”，红袖低着头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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