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拂衣
清水国内算是数得上号的水运要道,其富足繁盛之处,自然不必赘述。
因此,众多船客或成群结队,或两两三三,皆慕名揽胜而去,只余个别不喜热闹的人空守客船。
林骏就属于个别躲清净的人之一。
一路行来,就算坐在船舱里,只要他愿意,就能感知哪怕犄角旮旯里一只老鼠的进食声。
入耳私语,离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什么田税、人头税、车马税又提高了两成,什么新设立了乘船税、进城税、买卖税,各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大伙似乎都在怀念先王治下那十余年轻徭薄赋的太平光景。
林骏自然知晓此等变化的根源所在:“快了,等灭了李元朗,你们也许会好过点!”
他也知道这是奢望。无论前世今生,无论兴衰更替,老百姓永远是最苦的。
不知为什么,林骏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他特别想喝酒……不远处的码头传来一阵喧闹。
“老不死的,没钱交税就滚蛋!……或者,把小娘留给大爷们乐呵乐呵,就准你卖鱼,否则……”
说话的人,长的歪眉斜目,一副歪瓜裂枣的痞子模样,半驼着背的瘦弱身躯,裹在污迹斑斑看不出颜色的制式衣装里,显得不伦不类,唯有手中那把铁尺能镇住人。
此人正挥舞铁尺,对着一个破烂舢板上的穷苦父女龇牙耍横。
渔父一脸穷苦沟壑,有些顾忌对方手里的铁尺,伸手拦住愤愤不平的女儿,半信半疑地说:“官爷,我们月初已交过市钱了,您要是不信,可以查查账册?”
“就是……污吏欺人太甚!”身后的女孩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女孩皮肤黝黑,五官尚可,一身活泼的青春气息。
“呔!丫头片子胆敢污蔑本官……”铁尺男一蹦三尺高,挥尺跳上舢板,不忘招呼身后同伙……
渔父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劲道绵软的铁尺,推拉间,脚下无力的铁尺男噗通一声摔进水中,惹来吃瓜众大声嘲笑。
这时,负责码头治安的黑大汉大踏步走来,一把抽出腰间明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