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不相见
梦里的顾月,同昨天那个在街角上搀扶着老太太的小女孩重叠了起来。陆之初从汽车上跑下去,等他跑到女孩面前,赫然发现那就是他苦苦寻找了好久的顾月。
于是睡梦中,两人相拥而泣,顾月一边哭一边埋怨他,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自己。而陆之初,就是在顾月一遍又一遍的质问中惊醒的。
窗外的天才蒙蒙亮,陆之初挣扎着坐起身来,神情痛苦地走到浴室打开了莲蓬头。
凉水冲刷着他的身体,让他的头脑也清醒起来,可越是清醒,陆之初也就觉得越是痛苦。
顾月可能过着的生活在陆之初脑海里想出了千千万万个版本,虽然他也曾无数次的安慰自己,顾月未必就会生活的不好,兴许救了她的人家条件也不错,又或者是她身上的伤痛并没有十分严重。
可是这样的自我安慰,陆之初觉得半点用处都没有。他只要一想到顾月现在究竟再过什么样的生活他一点都不知道,他就难过的要死。
关上了莲蓬头,陆之初湿漉漉地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他的胡子太长了。
原来总是周天德帮他刮脸,可如今物是人非,陆之初不愿在用他人,练习了一阵后,现在都是自己给自己刮脸了。
泡沫洁白而细腻,陆之初手中的刮脸刀轻轻地从他的面颊刮到下巴处,陆之初手脚利落的给自己刮了个胡子,等到冲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晓得什么时候,把下巴一个地方给划了一道口子,眼下正在冒着血珠子。
陆之初不在意这点疼痛,他用毛巾胡乱地擦了几下,瞧着不怎么出血了,自顾自地就换衣服下楼去了。
程芳菲是一贯起得早,她这会正在楼下的客厅里小声地听着留声机里的舞曲,然后脚步跟着节奏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忽然瞧见陆之初下巴带血地下了楼来,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哎呀,三弟,你怎么受伤了!”
陆之初刚刚以为那个伤口已经不出血了,没想到这会居然又冒了血珠,他不以为意的抬手抹了一把,“不碍事,刚刮胡子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
程芳菲一向是最注重形象的人,她瞧着陆之初的伤口就在面上,于是说什么都要带他去医院,陆之初不愿拂她好意,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但到底还是被她带着去了汉口医院瞧医生。
顾月曾今幻想过自己未来的生活,那生活里有姨娘,有陆之初,甚至还有他们未来的孩子。
但,此时此刻,顾月坐在医院走廊的木质长椅上,仿佛是听到了命运对她出发了嘲弄的笑声。
陆之初的名字赫然在阵亡名单上,远在宜川的姨娘也不知所踪,她甚至都联络不上任何一个认识的人。想到此处,疲累的顾月靠着墙边慢慢地下滑,最后整个人蹲在地上抱住膝盖,将头低低地埋了起来。
“马家荣,家里人过来一下。”小护士从诊疗室内走出来,手里面抱着一个本子,头也不抬,“马家荣家属在不在?”
顾月也是今